1.
“你是?”
她看着屏幕上淡淡的光,在心里叹了口气,装作无事的放下手机。对身边正腻歪着的女友说,亲爱的,你也是,新年快乐。
他还真是善变。可自己就是放不下,又有什么办法。一个小姑娘隐藏在心底的秘密,整整五年。直至他随意的打破了彼此间微妙的平衡,她便不得不宣告放弃,这份秘密的爱。她喜欢他,他一直都知道,可他不做回应,亦不拒绝。
是为何呢。她猜,因为她不同于他身边的那些女孩子,还是他真的不在乎别人对他的感情。如今看来,应该是后者吧。如果真的不同于他那些疯狂的追求者,他又何必在第六年,故作郑重的说出那几句话。
到今年,是第七年了。她再一次在心里叹气,她感到困惑,不知自己内心真实的感情到底是什么。现在的自己对他,既不似爱,却也不似彻底放开。毕竟那般在乎过,因为他的一个微笑而雀跃许久,因为他的字迹如他的面庞一般好看而反复观赏,甚至,还去偷过他的一支钢笔。她好笑的想,幸亏没有被抓住。说起来,这份爱,是如此的不同。
不似与她恋爱过的任何一个男子,他们给她的是宠溺,是照顾,是不需她多想的好。她明白,自己亦是爱这些男子的。可年少的爱,却似水一般,总是不经意间流过。她没有力量去抗拒,因为对这个少年,她所付出的时间和感情实在无法计量。有时候她甚至觉得,这根本就不是爱,只是迷恋。
2.
就像对另一个男子,她有的也是奇怪的迷恋。那个男子的前女友曾不屑的对她说,他那些招数也就能骗骗小姑娘,稍微年长点的根本就不会着迷于他。她有些了然的笑笑,是么。她虽然一直不喜男子游戏人间的态度,但却是打心眼的偏袒着他。或许是一个轮回,男子恰好长她十二岁。在他看来,她是个爱对他撒娇状况又多丢三落四的小姑娘,他总是亲切地唤她,小白。小白,她看着电视机里冲着小新摇尾巴的小狗,轻轻笑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她有点厌倦这样的迷恋了?是从她一次又一次规劝男子收心不要再继续玩下去,男子只是一笑置之,还是现在,有另一个与他相似的男子出现呢?
3.
她逐渐想明白,她迷恋的不是哪一个人,而是一种温情。少年给予她的温情太少,所以她对他的迷恋只是淡淡的,薄如一缕烟,随时便可散去。她迷恋的第一个人,给与她的不止是温情,还有欺骗和伤害。说起来,他亦是第一个与她恋爱的男子。她已不太记得他的容貌,最近与他通话时才惊觉,他的声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略带青涩的男孩子。他亦在电话那头懒洋洋的笑道,哎呀小姑娘,你又长大了,声音都女人喽。有趣的是,这一年他们联系彼此的次数,比之前几年都要多。或许是因为,一切都与这几年不一样了罢,他正式和长达七年恋爱的女友分手,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得知自己其实是第三者后默然离开的小女孩了。与朋友聊天时,她亦很少提及自己的初恋。对于追求完美的处女座而言,这个失败的初恋没什么值得提的。偶尔她只会说,彼此的差距很大,年龄上,空间上,时间上,所以最后一拍两散。
既然当初我骗了你,你也骗了我。恩,那我们两清了,叔叔。他笑起来很好看,看着她,说:为什么不是哥哥?当年不是叫的好好的么。她给自己倒了杯茶,说:叔叔比较亲切,哥哥多没安全感,随便找个比自己大的都可以叫哥哥。他没有再说什么。她在想,这么多年后再见到他,居然与当初预想的完全不一样,这么多东西隔在两人之间,她也只是把他当作一个普通朋友来看待而已,甚至带了些冷淡。她清楚他的意图,其实他太高估她了,她不爱玩这种爱情游戏,有过的几次恋爱虽然无疾而终,却还是带着几分认真的。她迷恋过的每个男子,却都是游戏的个中好手。她至今都觉得奇怪,这难道就有意思么。我说我想你,你相信了,这又有意思在什么地方呢?
现在想起几年前的那个夏天,自己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压抑的哭泣,仿佛是别人的故事一般,早已无关紧要了。她其实也不肯定这是爱,但会难过,会欢喜。即使两个人都不说话,沉默着听彼此的呼吸声,就已觉得美好得不得了。
4.
她喜欢过很多男孩子,但那些都太短暂了,短暂的她都来不及去分辨这是爱还是喜欢,是暧昧还是爱情。对她这种迷恋感情本质的人而言,关键不在于与谁恋爱,而在于这个人所带来的是她所需要的温情么?第一次恋爱后,她就确定了自己所喜欢的类型。一个词便可以概括,老男人。包括交朋友,她很少有同龄的好朋友。年长的异性居多,同性则差不多与她一个心性。她爱叫那些大的男人们叔叔,莫名其妙的有安全感。
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长情的人。她跟妈妈说,以后有了孩子,是女孩,就养个童养婿,是男孩,就养个童养媳。有些人玩来玩去,最后还不是自己被玩。一直都有人问她有没有恋爱,她说没有,懒得找。她的想法和那些男子不一样,男子曾说,即使恋爱短暂,但美好就够了。她却说,既然最后的结果都是要分开,那就干脆不在一起才最完满么。所以她知道,她的大学也不会有恋爱。如果能去北京,那么就要为自己的梦想而奋斗。她背负着的还有家人的期望,即使他们一直没有提,她亦明白家里为她的付出有多么巨大。她最不屑的就是那些依靠父母力量的人,所以她希望,将来包括学费,她都能自己去获得。她要摆脱自己的小孩心性,她要十九岁了。
她与男子说这些的时候,男子说,哎哟小白,你真长大了。我很欣慰。
她亦明白,这些年,自己一直在依赖他。或者他们。若少了他们,便成全不了今天的她了。
如果你不能应付我最差的一面,你也不值得得到我最好的一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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